尤納烏蒂奇幻事件簿-楊錦篇-與她相遇在圓石書房 第八幕(END)

   戴秘書冷聲問：「小鬼頭，楊錦回來沒？」

  阿哲站在窗邊，眼神倔強：「她一定會回來的。」

  

  兩人靜靜地等在書房裡，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暗衛早已奉命出門尋人，卻仍音訊全無。

  

  他們都不知道，楊錦早已在脫逃途中力竭至極限，

  連維持人形的能力都撐不住——

  她已經無法以「人的樣子」回家了。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叩、叩！

  窗戶忽然響起一陣急促卻細小的敲擊聲，

  節奏規律得像某種熟悉的暗號。

  

  阿哲猛地抬頭，眼中瞬間亮起希望的光，急忙推開窗戶。

  一隻滿身傷痕的果子狸跌了進來，顫抖著跳進他懷裡，氣若游絲地喘著氣。

  

  戴秘書皺眉：「這是……？」

  

  阿哲不假思索，雙手緊抱著她，聲音顫抖卻堅定：「是阿帛！」

  果子狸在他懷中待了短短幾秒，

  便轉頭，搖搖晃晃地奔向書房角落的搖籃。

  

  牠撲到搖籃裡面，試著舔拭著孩子，

  但孩子對於牠的舔舐完全沒有回應，於是牠就這樣靜靜趴著，一動也不動了，

  像是整個靈魂都被凍住，只剩下野獸本能的凝視與沉默。

  

  現場陷入一種無聲的、令人窒息的靜止。

  過了幾拍，戴秘書才意識到異樣，走近一步試圖把牠從孩子身上撥開，回應她的是牠的利爪。

  然後，她看見了。

  搖籃裡的卿卿，早已沒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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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書房門口傳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拉著行李箱走進書房。

「怎麼回事？門口的暗衛怎麼沒看見了？」林子敬一邊脫下大衣，一邊問。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答案。

阿哲與戴秘書同時回頭看向歸來的林子敬，兩人的表情讓他一瞬間凝住。阿哲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戴秘書則是冰冷中帶著驚訝。

「爹地，阿帛她……妹妹……嗚哇哇哇哇——」阿哲直接撲到林子敬身上，怎麼也不肯下來。

林子敬索性把阿哲抱上肩，讓他哭個夠，另一邊則以眼神示意戴秘書說明情況。

「楊錦的女兒，應該沒了。門口的暗衛是我派出去找她，現在她已經在家。我會把人叫回。」

「好。暗衛回來後，請都回到原位工作。」他視線掃過四周，接著問：「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看到楊錦，只看見baby搖籃上趴著一隻果子狸。

他早知道楊錦的本體，但看到她直接變回原身、全身靈力低到幾乎枯竭的模樣，仍是第一次。

像楊錦這樣有過社會歷練的妖，怎麼會讓人看到如此脆弱的狀態？

「戴秘書，報告一下。」

   「昨日深夜暗衛有回報，楊錦夜晚抱著孩子去醫院，然後在午夜時分才回來，在楊錦回來之前，小鬼頭

     有試圖出門找尋楊錦，暗衛沒有讓他出去，但等到楊錦回來後，發現小鬼頭不在，我呼叫所有暗衛出來找尋

，楊錦把孩子留在書房，也一起出門找」

    「後來暗衛與小鬼頭一起回來，楊錦沒回來，小鬼頭說楊錦正在打大妖，要等她，我就陪小鬼頭一起在

書房等楊錦，結果楊錦從窗戶那邊回來，而且還是全身都是傷口回來 」

  「在等待楊錦的時間中，小baby那邊一直都很安靜，直到楊錦，也就是果子貍回來靠近之後，我才發現有狀況 」

  

    通鋪上一個被隨意丟一旁的熊熊吊飾，吸引住林子敬的眼神，他隨手拿了過來，眼神望向阿哲

「是我借給阿帛的，是阿帛找到我的，然後把我從大妖的手中拉回來的，她要我先跟叔叔回家，我擔心她被

  大妖吃掉，所以...... 」

  

  林子敬把阿哲抱給秘書  他來到搖籃處看著果子貍與她的女兒  蹲下身緩緩地伸出手撫摸著牠的背

  「 楊錦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別太自責  你還有事得做  不能這樣下去

     楊錦  你真的做得很好  我很感激你  謝謝你一直護著阿哲  

楊錦  別一直不出來  我跟阿哲都很擔心你  」 

  

  林子敬一邊撫摸一邊灌注一點點靈力  然後在搖籃邊輕聲說話  

  這過程感覺很慢  但沒人會想催  透過林子敬一點點一點點的靈力支撐  失神的果子貍逐漸回復清明

  

  一抹奶茶色的身影，直接跳上林子敬的肩頭，轉瞬間幻化成一婀娜多姿的女子倚靠在肩頭爆哭，

  沒人覺得突兀，只覺得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林子敬帶著楊錦與小baby去了趟醫院，阿哲則被留在書房等著，當夜晚再次降臨，林子敬帶著已沉睡

  的楊錦回來

  

   渾身傷的楊錦全身上下都是敷料，林子敬小心地把她安頓好之後，手指抵在嘴唇前示意安靜  並且向上一指

  理解意思的阿哲隨即跳下通鋪，並且從外面的爬梯爬上圓石頂端

  

  林子敬一身放鬆地坐在圓石頂端，等著阿哲爬過來，微涼的夜風正好，把他一整天的煩躁吹散得差不多了。

  他想著待會要怎樣跟孩子溝通ㄋ? 手插入口袋想拿菸，但又停頓了下不拿了

  

  「爹地……人死了，是不是就不能回來了？」阿哲喃喃開口

   林子敬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遠方逐漸暗沉的天際線，才輕輕地說：

  「回不來的，是肉身。回得來的，是你記得她的方式。」

   阿哲想了一下，眼神有些霧霧的。

   

  「爹地，我是不是應該別溜.....」林子敬直接捏起阿哲的嘴

  「不  你當下的決定沒有對錯  膽小的孩子會留在原地  勇敢的孩子會自主判斷  妹妹的事情與你無關

    她只是來與楊錦了結一個緣分  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在人販子那邊的事情?  」

小朋友輕輕點頭  一雙稍微濕潤的眼睛正望向身旁的大人

  「阿哲  那邊的事情本來就不是正常的  你不要拿那些來跟今天的事情做比對  孩子找媽咪是正常的  

    你只是比一般的小孩更懂得去排除障礙  你不需要為妹妹的死負責  」

  「爹地  阿帛接下來會不會離開 ?」

  「這我也不知道  你希望她留下來 ? 」

   小朋友微微羞臉  但很堅定地點頭

  「那好  等楊錦醒來  我再跟她談談  在楊錦還沒正常前  你可能沒辦法請她幫你做吃的」

  「那  戴秘書會不會做飯ㄋ? 可以不可以請她幫我做吃的 ? 」

   戴秘書 ? 林子敬想起秘書的黑暗料理  連忙制止小朋友想下去

   「不用去麻煩戴秘書了  等下餓了我親自進廚房做 」

   林子敬拿出了熊熊吊飾  稍微觀察一下吊飾之後  雙手一合藍光一閃  然後直接往阿哲的胸口塞   

   「爹地，這是? 」

  「容器清乾淨  我們重新累積  要幫你製作專屬於你的護身符  目前的能量還遠遠不夠所以沒事別借給別人

    我是沒有想到我已經進駐這裡一段時間了  還有亂七八糟的妖  跑來我眼前晃」

    林子敬一手撫著阿哲的頭  同時望向遠方的一點  似乎遠方有甚麼奇怪問題  林子敬眼神凌厲

接著大人抱著小孩從圓石頂下滑  彷彿他們一大一小從未在此待過一樣  一切都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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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像跌進了一團霧裡  白茫茫的  沒有盡頭  

摸不到  看不到  也嗅不到 任何人事物  只有白茫茫  也只有白茫茫

想喊聲  喊不出來   想跑一下  我的腳好像動不了

我是不是死了 ? 死了的世界這麼安靜  我真的有點不習慣

到底是自己飄著  飄去哪自己也沒頭緒  腦子好像不運轉了  看著眼前的白茫茫就沒啥恐慌

慢慢地有個活動的黑影逐漸靠自己過來  眼睛好像不好使  看不太清楚到底是甚麼

黑影直接歡快抱住她  把她當作抱枕般不斷揉著  她也沒有討厭相反她很享受這樣的揉

    她一臉滿足地看著眼前的黑影不斷地揉著她全身的毛髮  慢慢的她總算看清楚

    「媽媽  一定要照顧好哥哥喔! 再見!」說完 黑影直接離開  消失

    楊錦睜眼  傻愣了好一陣子  才意識到自己在家中大通鋪  全身的痠痛讓她意識全部回籠

    大通鋪這邊沒有其他人  但是廚房那邊有些動靜  書房那邊有人說話聲

    她扶著牆慢慢踱步到廚房  看到一個小朋友踩著凳子正試著自己煮菜  看到她出來  小朋友歡快地從

    凳子下來撲向她  而她一邊抱著他一邊把爐火關掉  憐愛地摸著他的頭

     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少天，但她現在醒了，也決定醒了——不想再被過去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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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命令到底是哪門子的邏輯？」戴秘書把公文夾啪地一聲丟到桌上。

「先幫一個嬰兒入戶口，然後三天後再除戶？你到底是想報出生，還是辦喪事？」

林子敬一邊翻著資料，一邊喝茶：「兩者皆是。」

「你講得這麼平靜我真的會想翻桌你知道嗎？孩子出生的時候你什麼都沒說，回來了也不見你出面處理，

現在人不在了你才在那邊搞紀念碑式戶籍？！你以為這是搞藝術裝置嗎？」

「……我只是想，讓她有個正式記錄。不是為了別人，為了他們母子倆。」

「你這種補救法只會讓我們行政崩潰！下次你是不是乾脆叫我幫你送交往備忘錄給那隻果子狸，讓她簽約兼職育嬰？！」

林子敬總算抬起頭，頓了一下，誠懇說道：「我知道我很自私。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這時，門口傳來熟悉腳步聲。兩人同時閉嘴。

楊錦站在那，牽著阿哲，氣色仍舊蒼白，但眼神沉靜堅定。

她望著林子敬，一字一句地開口：「我們回來了。」

「你……沒事了嗎？」林子敬一時間想不出怎樣措辭。

「嗯，我沒事了。請問，等下秘書也要留下吃飯對嗎？」

「對。」林子敬代答。

戴秘書卻一臉震驚加上「渣男再犯」的表情怒瞪老闆。

「好。阿哲，你留在這裡。廚房你不要進去，剛才差點直接燒了鍋子。請林先生幫我看一下孩子，

還有——謝謝林先生這段時間的幫忙與協助，我女兒能遇上您這種好人是她的福氣。

這段時間占用了您很多時間精神，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阿哲一臉緊張地望著楊錦，又回頭望著林子敬，眼神中透著某種「快點說啊」的急切。

「等下……楊錦，你的意思是……你想離開？」

「不。阿哲也是我的孩子——儘管只是名義上的。」

說罷，她輕輕將阿哲拉到書桌邊，便轉身走進廚房。

「爹地，阿帛媽咪的意思是……？」

林子敬微笑地抱起阿哲，把他放在自己大腿上，拿過桌上的衛生紙，幫他擦拭臉上的污漬。

「沒錯，你得償所願了。」

（楊錦篇　完）